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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鱼缸的一号观察对象

【HP】【DH】圣诞快乐

圣诞主题活动:圣诞电影AU之夜 / 活动文

电影:Doctor Who-圣诞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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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Harry二十岁的圣诞节依然在霍格沃兹度过,晚上快八点的时候他们一群人围坐在大厅的长桌子上吃饭,喝着非常简陋的蛋奶酒,酒味里有一丝陈腐的酸味。Ron灌了两杯下肚之后,突然跳到桌子上开始唱歌,Hermionen难得没有阻止,轻悠悠地晃动着脑袋,配合着Ron走调的圣诞歌。

Harry听不出来歌里讲了什么,他只觉得这场景让人心情舒畅。一首歌结束后Ron坐回他身边,另一个被气氛感染的年轻孩子接过了Ron的担子,羞羞怯怯地唱了一首圣母颂。

Harry小时候在Dursley家过圣诞的时候每年都听,Dudley只有这一首歌不走调,而他的父母丝毫不吝惜赞赏。这孩子的声音轻易让他想起童年。

那时他的圣诞晚餐虽然并不比现在好一点,但Dursley家总是愿意花功夫去装点他们的屋子,因此圣诞是他唯一一个觉得温暖又明亮的节日。

“兄弟。”Ron靠过来,他身上有酒和油烟的味道,一边说话一边又抽出空去给那个唱歌的男孩儿叫好,“你在想什么呢,圣诞节,高兴一点。求你别再去想被袭击的事情,只是这段时间留在霍格沃兹,很快就会好的。”

“我没有不高兴。”他低声说,如果扯着嗓子喊出来大概会有一大批关心的同伴冲上来围住他,“别管我,过会儿跳舞,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邀请Hermione。”

这句话戳中了Ron的心事,他立刻紧张地朝Hermione看了一眼,女孩儿的肩膀正有节奏地晃动着,一点也没注意到这里。

“你说我该怎么办?”Ron闷声闷气地抱怨着,“Merlin知道我已经受到教训,我躺了一个星期了。”

Ron在两个星期前的突击战里受伤,被扛回霍格沃兹之后在医疗翼躺了整整一个星期,他勉强躲过了几个粉身碎骨,手臂被割裂咒划伤。

Hermione一直兼顾着破译室的任务,正是最忙的时候。在这种情况下,她还花费了大把时间在医疗室照顾Ron,可是Ron好了以后还没来得及感动,Hermione手上那本厚厚的魔文史已经去了他脸上。

“Mione才不会生气。”Harry想起刚刚女孩儿听Ron唱歌时的样子,Hermione眼睛里闪着温柔又智慧的光,正如她一直以来的样子,“只是别像四年级的舞会,情况怎么都不会更糟了。”

晚餐结束后他们在大厅清理了一个角落,弄了些雪花和金粉在天花板上,又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了一架老式的留声机,勉强有了背景音乐。

Ron成了第一个邀舞的人,Hermione果然没有拒绝他。Ron身上灰粗粗的旧大衣和Hermione的阔腿裤并不影响这场圣诞舞会的美观,周围摇摇摆摆的人都没有精心打扮过,Harry坐在大长椅上,盯着这滑稽又温柔的舞会,只顾着笑。

这是战争的第三年,他们将霍格沃兹作为大本营,六年级以后Harry被战争压得喘不过气,他们和Voldemort打着一场又一场仗,多多少少失去了一些盟友。有时候他根本提不起劲去看那些年轻战士的脸,圣诞节给了他稍作喘息的时间。

舞会并没有持续多久,战争不允许他们像四年级一样肆无忌惮地欢乐,快到午夜的时候所有的热情都褪去。Ron搭着他的肩膀往回走,半路又放声歌唱起来,结果皮皮鬼跳出来狠狠从他背后穿过,冻得他直打哆嗦。

“Harry。”Ron半眯着眼,就像酒醉不清的流浪人,他半拖半拽的把Harry拉到窗子旁边,手指向天上缺了角的月亮,“兄弟,你看这月亮,三年级卢平教授变身的时候就长这样。”

Harry看了看,其实根本就不一样。

 

后半夜的时候Harry睡不着,干脆跑到外面游荡,虽然已经不用担心被Filch追着跑,他还是带上了隐形衣,就像有了什么坚若盔甲的守护。

在这里的前六个年头Harry把各处跑了个遍,虽然因此扣了不少分,但现在想起来反而是那些事记得比较清楚。一路闲晃着都有回忆,只是等Harry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站在有求必应屋的门口了。

事实上这是个非常奇妙的地方,Harry过去并没有频繁使用过有求必应屋,虽然他在这里建立了第一支反抗军,但同时错失过机会。这几年他下意识排斥六年级的事情,他在心里怀疑过那也许就是糟糕现实的一个糟糕开端。

这个世纪的第一年,圣诞节的这天晚上,月亮缺了一个角,Harry Potter盘起脚坐在八楼的这面白墙前。他想起自己被Ron和Hermione担心的六年级,和多次在这儿的无功而返,最后拍了拍手站起来。

他着迷地盯着墙面好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在那面墙前来回走了三次。

“我想要一个有Draco Malfoy的房间。”

 

02、

这个房间最醒目的角落摆着一棵圣诞树,上面悬空挂着一些装饰物,还有用魔法制作的萤火虫一样的光点,树底下摆了大大小小的礼物盒,甚至挡住了外侧的树干。这并不是房间里唯一的圣诞装饰品。天花板上还有可以流动的星辰图案;左边靠墙的柜子上有大一号的金色飞贼模型,戴着一顶红色的圣诞帽;它旁边的矮桌铺了一层蕾丝边的桌布,上面摆了整整一盘姜饼小人;地上是柔软的毛地毯,壁炉里烧着火,不时噼里啪啦地炸着火星。

Harry并没有期望有求必应屋真的给他回应,他为数不多的尝试里,关于Draco Malfoy的部分都以失败告终。因此当这个房间真的出现时,Harry不可置信地打量着一切,他确定自己对此处毫无印象。

只犹豫了一会儿,他就走进了屋子,门很快变成和房间一样的银灰色壁纸。房里没有Draco,虽然看起来很像是那个斯莱特林的房间。Harry不知道自己的愿望是否完全被接受,他四处张望着,并没有看到任何和Draco有关的东西。

Harry想了想自己有多久没见到斯莱特林了,反抗军里有一些人是从斯莱特林毕业的,但不包括Malfoy和他的盟友,恰恰那群人是他最熟悉的斯莱特林。

正当他思索时,很突然的,一声细微的响动从圣诞树那边发出,Harry扭头看过去,惊讶地发现一个浅金色头发的男孩儿正从礼物堆后面走出来。

那是Draco Malfoy,但并不是霍格沃兹的那个人,现在的Draco,也许是八岁,也许是六岁,穿着一件儿童用的巫师袍,还带着他自己经常取笑的白色领结。

Harry没穿隐形衣,Draco却像根本没看到他似的,自顾自地从最后面拎出了一个礼物盒,坐到矮桌旁开始拆礼物。Harry不敢出声,过了一会儿,他才意识到Draco根本就看不到他。基于此,Harry大着胆子走到Draco面前,正对着他盘腿对坐下。

Draco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东西从一层层包装纸中撕扯下来,然后抓在手里摇了摇。等他摊开手后,Harry才看清楚那一个七八岁孩子巴掌大的龙模型,看起来并没有那么好玩儿,不会动也不会叫,根本比不上Harry四年级从布袋子里掏出来的匈牙利树蜂。

但是Draco很自然地拿着它,盯了一会儿后居然开始学这头不知名的龙的叫声,一边用手让龙做着奔跑的样子,可他学得不像,听起来像狗叫。

“你学的一点也不像,最起码要像狮子叫。”也许是看得太入迷,Harry不自觉的开口说话,然而Draco还是自顾自地玩着,并没有意识到他身边有人。

“看来你看不见我,也听不见我。”

Harry没冒险去碰Draco,他想再多看一会儿对方欣喜雀跃的样子,近距离看了之后Harry才发现Draco Malfoy的眼睛是浅灰色的,里面正闪烁着惊喜快活的光。

Harry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这么轻松了,也不记得有多久没看过一个孩子的笑脸,不用考虑任何事情,只需要记得圣诞节有多美好。

他想起自己八岁和十八岁的时候,最好的圣诞节和最糟糕的一个。

八岁的时候,Dudley开了一个派对。Harry站在墙角捧着蛋糕盘子,看完了生平第一部完整的动画电影,现在电影里讲了什么已经记不清了,但还能哼几句里面的歌词。

十八岁那年,战争刚刚开始几个月。那晚他和Ron还有Hermione睡在荒草地里,靠近一个不知名的墓地,半夜除了毛骨悚然的冷风还有乌鸦在树枝上叫。Hermione那会儿总是悄悄地哭,Ron和Harry也对现状毫无办法,三个人只能互相依靠着。

“你这个被宠过头的小混蛋。”Harry一边抠着自己的牛仔裤,一边想伸手去碰碰那个已经被放到一边的龙模型,Draco正拆着第二个礼物,“Malfoy,你太可悲了。”

他的手刚刚碰到一点点,龙只因为他挪动了一小步,Harry打算站起来离开这里,可等他将视线再放到Draco身上时,却发现斯莱特林正盯着龙看。

Draco手里的礼物盒拆开了一半,他眨了眨眼睛,突然伸出手也去碰了那条龙。

“原来你会动吗?”

 

03、

Harry第一次在战场遇上Draco Malfoy是1999年。

那天他带着一个小队在拜伯里附近,刚好撞上一队食死徒。Harry巡逻的时候一直会喝复方汤剂,因此对方只以为这是一个普通的队伍,扔出的魔咒又准又狠。双方僵持了一段时间后,都散到了不同地方。

按照反抗军制定的计划,如果遇到袭击,两两一组幻影移形离开,Harry却和搭档分开了。他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掏出脖子上的通讯金币联络对方,但Draco突然闯了进来。

食死徒都带着黑帽子,Draco也不例外,全身都包裹在黑袍和面具后,Harry能认出他全然是因为对方的魔杖和手里的戒指。他们在霍格沃兹好几年,每天争锋相对,他对Draco的样子和拥有的东西太熟悉。

Draco检查着这个地方,右脚一点点向前挪动着,魔杖在胸前呈防卫姿态。Harry在暗处观察这个食死徒,他们总是用魔杖指着对方,但没有一次像眼下确实处在两个阵营里。

斯莱特林的动作虽然谨慎但相当利索,很快就接近了Harry隐藏的地方,Harry来不及想,这种时候要先发制人,他快速朝Draco丢了一个石化咒。

咒语偏了一点,Draco躲了过去,他反击的速度太快,显然在离开学校之后他又学了很多新咒语。可Harry也不差,如果说对抗巫师的话,没几个人能有他的经历。

双方因此胶着不下。

神锋无影的咒语就是那时候脱口而出的,Harry第一次用这个咒语时也是面对Draco。六年级时,斯莱特林并没有躲过去,咒语在他身上拉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盥洗室地上的积水泡了半边身子,他在Harry面前狼狈的时候不少,但还是第一次像那样一点反击的能力也没有。

Harry想起这个,手下的动作就慢了点,只是晃神的一瞬间,Draco又丢来一个恶咒。

“Potter!”Draco突然就叫出了Harry的名字,“救世主顶着别人的脸干什么!”

“给我闭嘴,Malfoy!”

没有考虑为什么Draco能认出自己。战争以来Harry久违地有这种体验,没有谁会在战斗的时候还分出精神来争吵,只有他和Draco。在经历过几场袭击之后和长时间的训练后,身体比头脑记得更清楚,挥舞魔杖的动作、反击的速度,大多数情况下那些咒语脱口而出,Harry一直机械又麻木地行动着。

“给你看看我新学的咒语。”Draco躲过一个四分五裂,又抛出一个咒语。

那个咒语的确挺厉害,Harry歪了歪头闪开,脖子上的联络器差点飞出去,Draco不知怎么回事突然有点愣神,下一个咒语就打偏了。

“准头不够!你爸爸不肯好好训练你对吧。”

“Potter!你怎么敢!”

Harry还想接着对峙下去,他必须承认今天碰到Draco就像是回到了学校,他想念那些在学期开始或结束前的争执,比战争轻松多了。但他没来得及这样做,断断续续一直有杂音的通讯金币终于发挥了自己的功能,Hermione的声音就在他们噼里啪啦扔着咒语的时候插了进来。

“Harry,回来!”

他来不及细想,又朝着Draco扔出一道咒语,白色的光打中了对方身后的树,炸出来的木屑飞出去,斯莱特林也因为冲击力歪了一下,被石头绊倒,有个什么发着金光的东西从他怀里掉出去。

下一秒,Harry幻影移形了。

 

04、

“错了错了。”Harry把面前其中一本书往前推了一点,一排书脊上能组合起来的单词就有了新的一个,“这个才对。”

Harry正趴在一个大方桌的旁边,脸上还留着一道没痊愈的伤口,桌子上的灯将他的脸照得更柔和了,他面前有一排大大小小并错落的书,一把尺子搭在上面。方桌的另一边,Draco正低着头在纸上写写画画,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写完了之后他拿笔敲着下巴问:“你说这是个咒语?”

Harry又开始动手,重新组合了书本的排列,拼出来一个‘yes’。

“明年我就有魔杖了。”Draco低声念了两遍,似乎在确定自己是不是记得这个咒语,“到时候我就试一试,能对人念吗?”

Harry咧开嘴笑了笑,不打算告诉Draco这是个整人咒语,如果他想要对某个人尝试,Harry完全赞同,因此敲了敲书脊,保留了那个‘yes’。

 

Harry第二次进入有求必应屋的时候,那条小龙已经被Draco放在了金色飞贼模型的旁边,Draco正抱着一本故事书坐在矮桌边,嘴里咬着的姜饼小人只剩下一条腿露在外面。

Harry凑过去看故事书,发现是一本从没接触过的魁地奇漫画,干脆坐到Draco身边津津有味地看起来。看了几页正好是抓到金色飞贼的画面,两个人同时欢呼起来,Harry甚至想去拍Draco的肩膀,却突然意识到对方根本看不到自己。

就在那个晚上,Harry就坐在Draco的房间里想了一夜,直到快天亮才离开。午夜过后他的宿敌安稳入睡,Harry抱着膝盖坐在地上,看尖脸的斯莱特林在睡梦中撇着嘴,床边的柜子上飘着一个暖黄色的照明球,光晕又温暖又柔和。

他本来只想看着,金色飞贼或者是龙的模型,从霍格沃兹越来越陈旧和压抑的气氛中逃出一小会儿,把一切归结于圣诞节的巧合。

可总觉得缺了什么,原本涨满了心脏的欣喜少了一半。

那之后他开始寻找能和Draco交流的方法,摸索这些花去他不少夜晚,他也曾试着给Draco写字条,但字被扭曲成混乱的字符,根本看不出是什么。

他们第一次交流那天,Harry在屋子里弄出不少动静才让Draco注意到他,九岁的男孩儿躲到床上,哆哆嗦嗦地哭起来,Harry上一次看他哭还是在六年级,现在他已经计划下一次在战场碰上Draco就拿出这件事嘲笑他。

过了一会儿房间没了动静,Draco累得睡着了,Harry搬了这个房间里大大小小的书,组合了大半个晚上才留了满意的一句话给Draco。

“你这个胆小鬼。”

 

这之后Draco将Harry解释为看不见的幽灵,两个人才开始交流。Harry觉得Draco和长大了之后一样没礼貌,和Dudley没有任何区别。

虽然有时候Draco和他分享漫画,他问Draco姜饼小人好不好吃的时候,对方绞尽脑汁找出各种形容词告诉他,勉强能像朋友一样相处。

有求必应屋像个魔咒,Harry在那缺了角的月亮下来回踱步,一边是霍格沃兹被火灼烧过的焦黑色石柱和盘桓在城堡上空日夜哭泣的幽灵,另一边是却是有温暖光线的屋子,和一个他熟悉的胆小鬼。

想到这里,Harry看向身边那个还在低着头念魔咒的Draco,因为他不能说话所以也没法矫正Draco的发音,对方把一个整人魔咒念得和不可饶恕咒一样咬牙切齿,就像一种天赋。

Harry敲着桌子,配合着Draco装作挥舞魔杖的样子,尽管对方根本看不见他在做什么。

他还不知道自己打算躲在这堵墙后面多久。

 

05、

Harry再一次向有求必应屋请求的时候,它给的房间刚好是Draco十一岁的圣诞。

还是那个房间,圣诞树、模型和礼物。墙上多了一张飞天扫帚的图,看起来是某一本杂志上剪下来的。Harry认得Draco身上的衣服,一年级圣诞假期前斯莱特林来自己身边炫耀过,那时候Harry刚刚成为最年轻的搜捕手,Draco因此给他找了很多麻烦,回家前还特意穿了一件夸张的队服给他看。

Draco趴在桌子上写字,Harry也没管他,径直去了那张图片下面,他很久没打过魁地奇了,看到扫帚就有些遗憾,谁都知道他有多喜欢在天上飞。

他轻轻地碰上那张图,就好像自己真的摸到了扫帚,Harry永远也忘不了自己第一次拿到光轮时,触碰到的木头纹理和骑上扫帚之后风从他衣领灌进胸口的感觉。

正当他还沉浸在温暖又让人兴奋里的回忆时,一阵咳嗽打断了他,Harry扭头去看,发现Draco正看着他的方向,不知道是看着图还是看着他。

“你是不是在那里?”语气只稍稍疑惑了一会儿,Draco就站起来,他这时候只有Harry的胸口那么高,目光没有一点迟疑,“在就动一动。”

Harry觉得Draco自言自语的样子很滑稽,他不知道Draco怎么发现自己的,也许是因为他刚刚路过碰到了什么东西,也许是对方注意到了这张图的变化。Harry一边思考要做什么一边注视Draco细微的动作,就在他发现对方吸了一口气准备说话的时候,掀翻了柜子上的那个龙模型。

“谁让你动那个的!”

Draco气急败坏地走过来,眼看就要撞上Harry的时候,Harry侧了身。他居高临下地看着Draco,第一次从这个角度观察对方。正如在学校的每一天,Draco Malfoy的头发一丝不乱,Harry扶着柜子靠得更近,鼻子差一点就能碰到Draco的额头,从这个距离,他能清楚看到少年脸上细小的绒毛和那些雀斑。

这时候他越过手,开始移动柜子上摆着的字母块,不知道从这么时候起这些东西被放在了这里。

‘你’。

“你简直和蠢货Potter一模一样。”Draco重新摆好了龙,他撇过脸,眼睛里带着假笑,“妈妈没教过你们不要轻易动别人的东西,对吗?”

‘小男孩儿,懂点礼貌。’

Draco把鼻子皱起来,手指攥着衣服的下巴,因为Harry的话很是纠结了一会儿,直到最后也没道歉,只是把话题引向了另一个方向:“今晚你要不要再看漫画?”

Harry发现自己长大之后更容易看穿Draco的意思,就像此刻,他知道Draco邀请他看漫画是一个无声的道歉。

他也发现自己现在更容易包容这些,所以最后他重新组合了那些字,给了对方一个肯定的回答。

那晚离开前Harry心血来潮地想知道Draco会怎么介绍自己,在心里考虑了很久,最终慢吞吞地拼出了字。

‘Potter是谁?’

他隐约有些期待Draco会如何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Draco的声音。

“一个可笑的救世主。”

照明球在安置在房间各处,Harry觉得在自己的意识里有一些事情一直有着相似的轨迹,他骤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进入这个房间时,凝视着那个抱着龙玩具的Draco,说Draco有多可悲。

可笑和可悲,相似又真实的两个词。

 

等Harry遇到三年级的Draco,他突然发现,那家伙已经快和自己一样高了。

这次他打开门的时候,Draco像二年级一样抱着笔记本涂涂画画,Harry问他到底做什么也没有回答,等到他收拾好东西才叼着一根棒棒糖过来看Harry拼字。

‘你在做什么?’

“我在给Potter设计陷阱。”Draco撑着下巴,拿着他写的复杂又难懂的笔记本。诚实地说,Draco的字和他的画一样难看,Harry还记得三年级他收到的那个纸鹤,上面歪歪曲曲地画着失败的挑衅词,“你说我是不是该在楼梯伏击他?”

Harry隐约记得三年级的时候Draco也花了大把的时间挑衅,背后伏击的事情没少做,还有一次他魔药课刚结束,在靠近地窖入口的地方被Draco丢了好几个整人魔咒。

Harry知道霍格沃兹所有的走廊和密道,整夜整夜的游荡带来清晰又直观的记忆。他歪过头去看那个笔记本上的线索,上面凌乱地记着几个地名。

没思考自己为什么要帮着宿敌设计陷阱,Harry指着其中一个名字深深按下去,纸张凹陷之后,Draco拿着笔在上面重重画了一个圈。

这一年Draco得到的新礼物很有意思,两个人围着矮桌研究了一晚上能制作摄魂怪面具的恐怖箱,笑得直不起腰。到了接近十二点的时候,墙上的挂钟诚恳地叫了十二下,Draco突然转过头看着他的方向。

Draco的眉毛先挑了一下,就像能看到Harry一样,视线牢牢定住,然后轻浮地打了个响指。

“圣诞快乐。”

 

06、

2001年4月的时候,Harry加入Ron原本所在的小队,离开霍格沃兹开始进行局部的伏击战。有了Hermione情报的帮助,5月的时候他们在英格兰南部打了一场胜仗,长久的伏击终于收获了一点点战果。被俘的食死徒魔杖被收缴,除了受审讯的时候都用魔药控制着。

5月下旬,英格兰的天气湿润并泛着冷意,Harry他们队一路清扫着南部的小镇。在接连三天的工作后,这晚终于在一个麻瓜的农牧区休整,驻营地在一个大型谷场,已经用魔咒完全保护起来。

Ron找到Harry的时候他正在稻谷堆上哼着歌,不着调的一首麻瓜歌曲,Harry只能哼出两三个单词来。Ron在他身边躺下,谷堆凹陷了更大的一片,两个人都没说话,好像他们完全不需要用语言交流似的。

这晚月亮同样缺了一个角,Harry分不出是上弦月还是下弦月,他又哼了一会儿觉得挺没意思的,用手肘捅了捅Ron问战俘的事情。

“都是些叫不出名字的人。”Ron把手搭在额头上,一下下地挠着头“不过这次被我们收拾了这么多人,那边该着急了。”

“那个蛇脸怪。”Harry动了动脑袋,稻谷粗糙的颗粒让他的脖子很不舒服,“魂器被我们毁了,他现在没以前那么厉害了,只能依靠这些力量,否则早就打过来了。”

“慢慢来。”Ron长呼了一口气,因为总在外任务的关系,Ron的个性越发爽快,更收敛了原本冲动的坏毛病,除了在Hermione和Harry面前,大多数时候他是那个战果累累的先锋,眼睛里闪着敏捷又严厉的光,比他们小几岁的孩子都不敢轻易接近。

Weasley家几乎都投入了战斗,失去Fred后却好像有了更多的勇气和战斗力。Fred离开那天Harry和Hermione陪着Ron喝了一夜的酒,最后在霍格沃兹的天文台上放了烟火,大大的W照亮了一切。战争不允许他们轻易怀念什么,在那之后Harry再没有看过Ron因为这件事崩溃,他拔出了最温柔的一部分心情,炼成了眼中坚毅的光。

“我想念霍格沃兹。”Ron一个挺身坐了起来,他把袖子卷起来,手腕的地方有一道狰狞扭曲的疤,“妈的,以前没想过有一天我会希望Snape给我扣分。”

Ron的表情太过真实,他以前在学校里最害怕的大概就是Snape,Harry大笑起来:“格兰芬多,扣十分。”

“嘿!”Ron回头瞪了Harry一眼,“谁让你扣自己学院分数的。”

“好吧好吧,加十分。”这个稍显轻松的话题吹散了先前压抑的气氛,Harry也坐起来,却不合时宜地想起了有求必应屋的斯莱特林,和在霍格沃兹时期的Draco Malfoy。

Harry夜游的时候被抓到好几次,五年级的时候Draco在各个走廊里等着堵他,抓到他后上下打量着,嘴角微勾起来,阴阳怪气地说:“Potter,格兰芬多因为你丢尽了脸,夜游,扣十分。”

他能完全回忆那个表情有大半功劳都是有求必应屋的,Draco一直擅长怎么挑衅,Harry则有了更多的机会去观察他。

“你在想什么呢?”Ron往他肩膀锤了一下,“我发现你这段时间经常走神,那谁又在你脑瓜里跳舞了?”

“我们的连接已经切断了。”Harry撇了撇嘴,转而把话题引回扣分上,“Dr——Malfoy五年级给我扣了不少分。”

“那只臭白鼬。”Ron没注意Harry叫Draco名字时生硬的转折,“我一年级的时候就知道他是食死徒,现在,Merlin证明我的话是正确的。”

Harry无法反驳Ron的话,但他也知道一年级的Draco并不完全是那样的,Draco一直有些让人痛恨的恶习,尖刻又不礼貌的对话,但他也有些好的东西。

Ron说的话让他没来由的难过,这一刻Harry发现自己从没有了解过Draco。

他只顾着从那里偷取不属于此刻的惬意和温暖。

 

6月第一场雨的时候,他们在一个废弃的工厂找到了Pansy Parkinson,这是他们认识的第一个人。Harry和Ron到达审讯室的时候,女巫盯着他们,没有露出任何害怕或胆怯的神色。她的黑袍子上沾着泥巴水,大把的头发纠缠在一起,Harry对她多数印象都和Draco有关,他们总是形影不离。

“怎么,救世主和跟屁虫?”Pansy舔了舔唇,双眼凹陷,皮肤比上学的时候更惨白,“我有这个荣幸让救世主亲自审讯?”

“Parkinson。”Harry瞥了Ron一眼,看到他没有因为Pansy的话动怒而放下心,然后抬起手用魔杖清理了Pansy的衣服,“这不是什么审讯,我们给你应有的待遇。”

“我该说这是你的慷慨。”她昂着头,双手被缚,但背挺得笔直,“可是你没必要做这么多,你应该把我和那些食死徒一样关起来,等你们赢了再把我们放到阿兹卡班。”

Harry听到这话抿住了嘴,他们在战争中很少去考虑战争之后的事。Ron有时候会说,赢了之后要去对角巷大口大口地喝酒,通宵一整晚,Hermione在这时会打他的脑袋,但最后也笑会笑着赞同。

Harry看着Pansy的脸,苍白又尖刻,不知怎得Draco说过的一句话冒出来。

‘一个可笑的救世主。’

桌子碰撞的声音把Harry拉回现实。

Pansy越来越激动,她把手拍在桌子上,咬着牙,接着说道:“救世主先生,我祝愿你能得到胜利,看所有的食死徒被清算。然后你的拥护者是不是还打算给你立碑?从今天我受到的待遇看,以后我还能得到……”

“你们的确该被流放到阿兹卡班。”Ron打断了Pansy,没给她更多的机会,他冷着脸,把魔杖指向了女巫,“我们会赢,而你们所有人都会得到惩罚。”

 

07、

霍格沃兹的走廊非常安静。

Harry穿着隐形衣贴着墙缓慢地移动,雨夜的霍格沃兹有一种阴冷又诡异的气氛,他刚刚从经过地窖入口的时候差点撞上血人巴罗。在Ron发现他离开前,Harry只有几个小时,他看了看腕表,现在是午夜两点,五点前他就要回到驻营地。接下来的几个月他们有更困难和持久的任务,他大概没有机会再回到霍格沃兹。

有求必应屋前洒下了一片月光,面对这堵墙时Harry总带着一些情绪,他在记忆里检索着相似的感情,觉得大概就像他第一次进入对角巷时。

他说不上这里面一些细微的差别,心脏跳得更快,在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后,像从前做过的许多次,Harry闭上眼睛,来回走了三次。

“我想要一个六年级的Draco Malfoy所在的房间。”

 

Draco正坐在床上,他双手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防御姿势。这是Harry第一次看到没有过多装饰的房间,有着暖黄色光的照明球都不见了,房里相当暗,只剩下月光从窗帘缝里透出来。

没那么多时间,Harry果敢地敲了敲墙,Draco听到咚咚的声音后抬起头,Harry这才看到六年级Draco的脸,还是一样苍白,他的黑西装扣得紧紧的,一直顶到下巴。

“你在那儿?”Draco问,声音非常低,迟疑又缓慢。

Harry说不出话,他又敲了一下墙,然后快速朝他熟悉的柜子走去,想要在那里找到字母块儿。可是他发现不论是模型还是龙都不见了,字母块儿也是,他只能又敲了敲了柜子表示疑惑。

“不在那儿。”Draco显然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从床上站起来,拉开了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个盒子,“这边,你太久没出现我以为你已经消失了。”

Harry六年级的确花了很长时间注意Draco,但那时他并没有注意到Draco变成了这样,他将这个人的沉默寡言归咎于什么恶心并恶毒的计划,即便是看到Draco哭的时候也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长久以来Harry用一个隐秘者的姿态观察Draco,但他一直无法完全将两个Draco合并在一起。有求必应屋的这个,虽然仍然会表现出他厌恶的特质,但更多时候他们相处愉快,以至于Draco展现了一些Harry从没看见的样子。

‘你还好吗?’

“没什么不好的。”Draco盯着床上凹陷下的地方看,Harry正坐在那里,他眼神疲惫,下眼睑有浓浓的黑眼圈,头发乱糟糟的搭着,Harry注意到他抓着左手的袖子不松手,那正是他担心的事情。

他飞快地抽出那些字母,快速地拼出一行字。

‘你要加入食死徒?’

Draco眼睛睁大了,他死死盯着这行字,嘴唇抖动起来,过了一会儿才克制住:“这还用问?明天或者后天,这个圣诞假期我就会盖上那个光荣的印记,我是被选中的那个。”

Draco这时的语气并不像他平时那么尖刻,带着愤怒和挑衅,他的声音缓慢并沉重,是湮没在水里才能听到的低语。Harry因为这变化不知所措,房间里没有风也没有光,没有任何和自然与温暖有关的东西,只有一个低着头的Draco Malfoy,和他面前滑稽不成调的字母块。

‘你知道那是不对的。’Harry急着拼出来,他想不到任何别的话能改变Draco的决定,‘你可以留在霍格沃兹,那里的人会保护你。’

“一个斯莱特林?还是说你希望我去求Potter?”

Draco这句话问住了Harry,正因为他知道,如果六年级的自己遇上Malfoy,根本就不会给对方任何机会。

“我厌恶那群泥巴种,正像Potter厌恶我和我父亲。”斯莱特林的目光里,有短暂的空白,Harry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事情一直以来就是这样的。”

“我根本没有期待。”

 

08、

战争进入到2001年秋天,Ron在一个白天的晨光里和Harry说他看到了这场战争的曙光。

Hermione显然找到了足够真诚和安全的渠道,根据她的消息,他们这一边的活动越来越顺利,人们敏锐地感觉到救世主的能力并不像他的年纪一样青涩,McGonagall说更多的人愿意为反抗Voldemort做出努力。

霍格沃兹成为了影子,Harry找不到时间去感慨,他终于不再疲惫于战争,甚至想要快点结束一切,这一点也不晚,Ron说他又是Harry了。

“Mione不让我和你说,但你之前那状态一直让我想揍你。”红头发的青年背着旅行袋,兴高采烈地把袋子往Harry身上撞了一下,“你现在的样子简直就是重生,怎么说,像你一年级抓到金色飞贼的时候。”

他们走在落满夕阳的田埂上,太阳缓慢地没入云层后,大片大片黄色的麦田和流动的云层,空气里是温暖又饱足的麦香,但是云层就是骤雨袭来的前兆。

有时候他会梦到Draco和他房间里温暖的圣诞树,但是那最终都会流失,变成压抑又黑暗的影子,一步步长成带着獠牙的巨兽,吞噬Draco,有时候是他们去霍格沃兹之前,有时候是六年级。Draco就坐在床上,用Harry最后一次看到的样子,双手抱着膝盖,无论Harry怎么叫都听不见。

Mione对他说梦总有着难以解释的寓意,Harry不知道那是不是在提示什么。

他只希望能更快地结束战争。

10月的时候他们接到Hermione的联络,Voldemort打算在圣诞节的时候总攻霍格沃兹,让他们尽快带着队伍回去。

到了霍格沃兹的时候风尘仆仆,见到了太久没见到的战友。Ginny冲上来抱住Harry的时候,他们两个人都带着尘土和各种呛人的味道,Harry贴着Ginny的脸,他庆幸,就算已经分手,他们却还是像家人一样。

晚上他们这些很久没见的朋友围着篝火跳舞,他和Ron还有Hermione也终于重新相聚,几个月的时间却比霍格沃兹的六年还要漫长。半夜众人七七八八地躺在大厅里,这一晚没有人愿意规规矩矩去宿舍或是安排好的地方睡,好像只是互相依偎着就能温暖似的。

Ron从George那儿拿来一捆最小型的烟火,他们三个爬上天文台,并肩坐在平台边上,腿悬在半空中晃。

“George说这个比较小。”Ron一边说一边掏出魔杖就要点,Hermione很有先见之明地往旁边挪了挪,果不其然烟火窜出来的时候朝Ron的身上飞去,烫的他大叫。

Harry和Hermione都大笑起来。

“你上了George那么多次当真是一点也没长进。”Hermione一边用魔杖给Ron清洗伤口一边戳着他的脑袋,“上学的时候做了什么都忘了吗?”

“该死的。”Ron摇着头,“看在Fred的面子上不和他计较。”

说起Fred他们又沉默一段时间。

“别想这些,我们会赢的。”后来Hermione张开双臂,使劲拍了拍Harry和Ron的肩膀。“还有两个月,一切都结束了。”

“连总攻的时间都泄露了,那边到底是有多不在乎啊。”Ron叹着气,一下子朝后面仰去,在地上动了动肩膀,“啊,真想快点打。”

“秘密消息,从一年多前开始的,那边有人往我们这边传消息。说实话我一开始不敢相信,但是他掌握了我们的联络方式,我猜也许是邓布利多布置的,只是没来得及告诉我们。”

“没危险吗?”Harry对这些不懂,只是全然相信Hermione,“你不知道他到底是谁?”

“有时候大胆一点也挺好的。当然我有分析过他的消息,并不是全部利用。”Hermione甩了甩头发,她身上有股非常清淡的香水味,“别那么小心眼,你可是个格兰芬多。”

“反正,这已经是最后了。”Harry看着天文台的屋顶,透过缝隙看到霍格沃兹上空流淌的静谧星河。

他无比平静,又无比热切地希望那一天快点到来。

 

09、

Harry最后一次去有求必应屋是在11月的最后一天。

他想了很久,到底该要求什么,但是最后也没找到答案,这两年他总是来这儿,那堵墙有着非常温暖柔和的温度。

有时候人不应该过多的追问,Harry这么安慰着自己。

他在提出请求的时候想,自己大概还没能放弃躲在这堵墙后面的机会。

“请给我战争前,一个有Draco Malfoy的屋子吧。”

 

房间里静悄悄地,Draco正在睡觉。这是Harry第二次看到Draco睡着的样子,尖下巴埋在被子里,头发乱糟糟的,他的眼睛闭得很紧,时不时会动一动,像在挣扎什么。

Harry坐在那儿看了一会儿,他不打算叫醒Draco,只想多看一看。也许他们会在战场上遇到,Draco又用新学的魔咒攻击他,只是这一次,Harry不确定他们是不是还能像之前那样一边争吵一边战斗。

他在战争最开始的时候麻木又疲惫,身体里的零件就像缺了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重新修复。

Harry模模糊糊地明白一直有什么在拖拽着他,从他出生开始就是。他有朋友,也曾经有过爱,有时候像个寂寞的旅人拼了命想抓住生命里的什么,却总在最后放手。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是救世主,在有些事情发生之前,他自己都没被拯救。

这个屋子里一直有些温暖又明亮的东西,后来消失了,Harry试图拯救过,但并没有成功。他看着Draco睡梦里并不安稳的脸呆了好一会儿,直到有浅淡的光从窗帘缝那儿透出来。

最后Harry静悄悄地拿出了床头柜里面的那些字母块儿,挑挑拣拣拼了个字。又想了想,取下脖子上的通讯金币放在床头柜上,这是他身上唯一能用来纪念的东西了。

Draco。

‘再见’。

 

10、

最后一战开始之前,Hermione给他们三个人准备了相同的手链,她郑重其事地帮Harry和Ron系上,吻了吻他们的脸颊,轻声说圣诞快乐。

“最后一天。”她笑起来,把手链举到耳侧晃了晃,“希望明天我们能开个圣诞派对,别拦我,我要喝个通宵。”

Ron一脸惊恐地看着她,又看看Harry,最后挠挠头也笑了:“我可没想到Hermione也有想喝酒通宵的一天。”

“我们会赢的。”

这是他们唯一能互相安慰的话。

总攻在晚上八点开始,到了十点,食死徒们冲破了Harry这边筑好的魔法防卫墙,涌进霍格沃兹。瞬间混战开始,Harry在人群中奔跑着,咒语一个接着一个,他听到各种攻击咒语在自己耳边响起,一边盔甲护身一边还要反击。食死徒大概被下了死命,只在人群中寻找Harry,故而他的位置也是最快暴露。

和Voldemort对上是早晚的事,Harry还没来得及冲出人群,就看到Voldemort堵在他前面几米的地方,想也没想就扔了咒语。

一来二去,周围都是尖叫的声音,血的气味在空中散开,还有灼烧的味道。大概是发现两边最重要的目标已经在对抗,食死徒和反抗军渐渐分成了两侧。Harry分不出心给别的地方,只能专心致志面对他此生的死敌。

五年级的时候Harry在魔法部窥探到预言球,他和Voldemort命中注定一死一活,那时他离这个预言所指明的事实尚远,现在终于有了实感。

在Harry的魔杖裂开的时候,他感受到手心中崩溃的魔力,冬青木裂开了一条缝,然后就从他的手里飞了出去。那个瞬间他看到Voldemort在笑,然后又说了什么,可Harry没听到,他只是意识到自己刚刚失去了武器。

Draco的声音就是在那时出现的。

“Potter!”

在几秒之间,也许更短,Harry脑子一片空白,身体最快地做出反应,他接过Draco丢来的魔杖,下意识就念出了咒语。

“除你武器!”

那是一种耀眼的红色,像霍格沃兹曾经出现的最好看的太阳,Harry觉得自己握住了温暖又明亮的东西,不仅仅是魔杖,连他的心脏和魔力都温暖了。

他从没有如此坚定的相信,自己能够胜利。

 

---

 

Harry躺在废墟里的时候,Draco就在他身边坐着,两个人一句话也没说。

他懒洋洋的,一点也不想动,地上各种破碎的细石子儿和砖块磕着背,根本不舒服,但好像躺在地上是他此刻唯一想做的事。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周围都是欢呼和忙着清扫战场的人,可Harry想,救世主打败了Voldemort,总要有一点优待,因此心安理得地继续躺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伸出手,虚软无力地朝Draco探去,轻悠悠地搭在对方的手臂上,也不说话,上上下下地蹭了蹭,就像在感觉对方是否真的存在。

Harry不记得自己是不是主动触碰过Draco,好像从他们认识开始就没有,但又远远不止他们认识的这些年。他只记得自己花了太长的时间去观察一个人,又花了太长的时间观察自己,这一刻,好像两件事都有了结果。

“把你的脏手给我放下来。”Draco还是那个样子,Harry听他说这句话就像看到那个教训他把龙放下的小男孩儿,“Potter,你要是还想躺着,待会儿我就一个魔咒解决了你。”

“你又没有魔杖。”Harry咧开嘴笑,不出意外看到Draco眯起眼睛,嘴角勾起的样子。

后来他们沉默了一阵,并没有人打扰,大概所有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情,都准备好去迎接圣诞节的太阳。

Draco过了会儿扔过来一个金光闪闪的东西,Harry拿起来看,发现是自己的通讯金币。他把这个放到Draco的房间时,只是想留着什么可以纪念的东西,他度过的人生在多数人眼中稀奇又勇敢,可一直没什么能纪念的。

Harry想起很多东西,那些好的不好的,还有一直以来糟糕的圣诞节,从前他没有因为那些抱怨过,也许今后也不会。

“Draco。”他轻轻叫了叫,对方扭过头,给他一个并不崇拜也不欣喜的目光,和以前看到的没有一点区别。

“谢谢。”

年轻的斯莱特林,已经脱去食死徒的衣服,Draco在12月的天气里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衣,他抿了抿嘴,抬起头,发现太阳越来越好,暖融融的一点也感受不到冷意。

Draco又看向躺在地上晒太阳的救世主,Harry注意到他的目光正看过来,抬起手拍了下自己的手臂。

“圣诞快乐。”

 

 

 

 

注:

 

1、这篇文是半原著背景,魂器已经被毁,但是战争没有结束。

2、文里糅合了《Doctor Who—圣诞颂》和《星际穿越》的梗,把《Doctor Who—圣诞颂》表达的东西简化后,变为一个陪伴和改变的故事,又用了《星际穿越》里面两个时空连接,未来与过去交流改变过去的梗。

3、文中非常重要的一个道具:通讯金币。 Harry在战争开始前将这个道具送给了Draco,1999年,Draco和Harry在伏击中相遇,他发现Harry胸前的通讯金币,因此知道了一直以来陪伴他的‘幽灵’就是Harry,这之后找到了金币的使用方法,和Hermione联络提供情报,并在最后一战中抛出魔杖。

4、抽到DW的确非常不知所措,脑洞开了几个,最后写这个时间非常仓促,希望收文的大玫不要失望。

5、非常感谢susii,在我无法将思路合理化的时候提出了《星际穿越》的梗,帮我理顺了最初的大纲。

6、希望看文的各位心情愉快,圣诞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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