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telerix

金鱼缸的一号观察对象

【HP】【DH】理想国 2

一直不想修文导致写不下去。

时隔几个月的复健。

我非常喜欢让他们俩话痨,看来是改不了了。


二、

与赫敏的联络没能解决任何问题。

第二天午餐是压缩饼干,嚼起来像廉价变质的面粉,粗糙干燥的食感只是单纯折磨人的咽喉。森林中一切从简,行李中只有必须的生存用品,食物也非常有限,每一餐都有固定份额。最糟糕的是食用水,能尝到青草的腥气,像魔药课上没洗干净的坩埚,那味道和饼干混在一起恶心极了。

午后他们顺着指南针往北边前行,在到达指定目的地前必须翻过一座山,哈利原本指望找到一条捷径,却屡次被德拉科打断,他只能在心里感叹囚犯竟然比押送者还要教条。

四点后雨势大了起来,渐渐地哈利的眼镜漫了一层白雾,他用手随意一抹,镜缘上擦了一点泥水,视线也变得模糊了。尽管最难行的上山路段已经结束,但大面积的阔叶植物仍然遮挡视线,能见度很低。哈利走得有些哆嗦,他还没从治疗的修复期里缓过来,身体素质大不如前,而这儿的日夜温差远远超过了想象。

他忍不住向前看,德拉科正矫健地踩上一块石头,巨大的帽子完全遮住了头部。他的右手拉住了垂下的一截树枝,弓形的肌肉立刻贴着黑色的衣服显露出来,腰部往前一挺,立刻顺畅地将身体送上了矮坡。这是非常省力又赏心悦目的姿势,哈利回想自己身经百战的队友们,德拉科和他们相比毫不逊色。紧接着他又注意到斯莱特林腰后似乎别着什么东西,看形状是扁长的。

这件不明物品夺去了哈利一部分注意力,毕竟按照规定囚犯们并没有太多的私人物品。

正分神的时候一只孤零零的飞虫落在他面前,它长了一对小指长的触须,瘦弱的翅膀在细雨中艰难地拍动着,却总想往他头上撞。这种规律的行为很快扰乱了他的意识,勉强用精力压制的疲惫感几乎击倒了他,幸运的是几秒钟后这只飞虫厌倦了,在它飞远的一瞬间哈利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一股强硬的力量扣住了他的手腕,肩膀上传来的刺痛感一下子将哈利扩散的注意力全数抽回。哈利发现自己的半边身子已经悬空在山路的一处裂缝上,左脚卡着一块不大的石头,右脚狼狈地踩进了烂泥里。他试着抽出脚,巨大的失重感却紧随而至,那堆烂泥狠狠地塌陷了一大块儿,几乎是立刻,哈利的另一只手臂被拉住,阻止了进一步陷落。

德拉科把他拽回了小路上。

“当心点。”金发男人面无表情地说。

斯莱特林原本挡在帽檐后的脸彻底露了出来,雨水打湿了头发,单薄的眼皮毫无生气。哈利感觉到对方的视线在自己身上飞快地绕了一圈,不是异常的打量,似乎只是为了确认他安然无恙。

“谢谢。”哈利狠狠跺了下脚,才把右腿上沾着的泥巴块弄下来一部分,紧接着他叫住德拉科,指着对方后腰的位置问,“马尔福,那里装着什么?”

这个问题让德拉科轻轻皱起眉。

“你可以拥有一定数量的私人物品,但我也有权问询你。”哈利拍拍裤子,他很少这么整理衣服,因此显得笨拙,站直身子后他接着说:“如果你拒绝回答,我会正式向赫敏申请。我相信你看过魔法部那张清单了,谁喜欢违禁品呢?”

十来秒的时间里他们互相凝视着,像两头彼此试探的豹子,连呼吸都静悄悄地,斯莱特林的目光咄咄逼人,但很快哈利发现他将轻皱着的眉头舒展开了。

“尽管去问格兰杰。”德拉科眨了下眼睛,随后快速将脸上的雨水拂开,他扯开嘴角,一把将落下的兜帽带上,整个人显得古怪而孤僻。

“至于违禁品……”他拉长了声音说,“除了伟大的救世主先生,还有谁喜欢这种东西呢?”

 

这样的天气并不适合长途跋涉,半小时后他们找到一处避风的平坦地段,用湿淋淋的防雨布和天然石壁组合成简易的帐篷。天完全暗了,野营灯孤零零的支撑着,哈利将速食咖喱倒进锅里,深深吸了一口气,辛辣的味道终于让人身体暖和了些。

他脑子里绷紧的弦终于松懈下来,雨夜和暖和的咖喱都让人困顿。下午他和德拉科说上了两句话,但这并没有把整件事变得有趣些,雨水、食物和交谈这样的平凡事反而把这次任务的孤独感都牵扯了出来。哈利回过头,看见德拉科换了一件衬衫,脖子上有清晰可见的经脉,他的眼睛正斜瞄着挂在固定钉上的灯。

“你在看什么?”哈利问。

德拉科瞥过来,轻轻靠上背后的石壁,抿着唇漫不经心地问道:“怎么?”

“那是灯。”哈利自己回答了,但这句话没有任何意义,一件普通的麻瓜用品在巫师界毫不稀奇。

“你以为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德拉科瞪大了眼睛,“你以为我们没有这东西吗?”

“不同。”哈利更认真了,紧紧盯着德拉科,清楚看到对方站直了身子又捏紧了拳头,目光是凝滞的。

这是一次终止谈话的无声请求,但哈利没管,他接着说:“这是用电的。”

说起这盏用电池的旅行灯并不是毫无理由的,巫师不需要学会如何发电,也不用学习一切现代科学,魔法替他们完成了大多数的事情,这的的确确是难得的天赋。但麻瓜并非没有优势,他们仍然学会了飞行、潜水和点亮生活。

“波特,这很重要吗?”德拉科打断了他,非常平静地又问了一次,“这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哈利晃了晃手上剩下的咖喱说,“我不能用魔法做出一锅咖喱,而你也不能否认麻瓜的优势,没有魔法他们也能活得很好,而且越来越好。”

“所以你那么喜欢麻瓜的一切。”德拉科的眼神突然锋利起来,他看上去愤怒极了,两腮更因咬牙切齿的动作撑大,“所以你巴不得滚回他们中间去,对吗?”

“马尔福。”哈利警告地看了他一眼,“你明白我的意思。”

这并没有让德拉科停下来,他远远地站着,抬起手指向哈利拧起的眉间,沉沉地问道:“我很好奇,你们——包括你和你的拥护者,你们丝毫没有考虑过一些可能出现的问题,对吗?从学生时代开始,救世主先生就在拉着一群人走近麻瓜,我现在尊重你们,但你真的用过脑子吗?”

“波特,我和他们不一样,你呢?你难道和他们一样?”

“你说什么?”

谈话偏离了哈利的预设,无论是德拉科的问题还是语气都突然变得异常苛刻,他有好一阵子没有面对过这样的姿态了。在成为傲罗的十几年中,他审讯罪犯、抓捕凶手,但身边的所有人都对麻瓜世界保留了亲近的距离。

德拉科却更像一位谈判者,经验丰富,不断逼问的同时又用礼貌的语气缩小了他们之间的距离感,这是一种难得的技巧。

哈利意识到现在的德拉科·马尔福非常棘手。

他等了一会儿才说:“我是混血,巫师界有很多混血,也有很多优秀的麻瓜出身的巫师。你的恶意是一种偏见,你和你父亲一样,十几年了没有一点改变。但这有什么意义?你在和我强调血统吗?德拉科·马尔福,你以为食死徒在拥护什么?伏地魔死了那么多年你们还抱着他的骨灰勤勤恳恳,可他的母亲是麻瓜。”

“没有两个人是一样的。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巫师和巫师都不能相同,更何况巫师和——”

德拉科打断了他:“别开玩笑了。”

哈利挑起眉,示意他自己是认真的。

“你这样觉得?波特,你觉得我们能融入麻瓜世界,毫无障碍?”德拉科眯起眼睛,“你觉得他们能理解清理一新和恢复如初?你觉得他们会不会在死刑里用上不可饶恕咒?他们见到你挥舞着一根莫名其妙的指挥棒是什么态度?告诉我,波特,你在麻瓜世界长大,他们是如何对待你的?”

咖喱汤辛辣的咸味被雨水掩盖了一部分,雨又下起来,地上聚起几个脏兮兮的水坑,一切都很狼狈,但哈利看到德拉科笑了起来,还不够,这些狼狈还没把他们击倒。

“你是怪胎,我们都是,在他们眼里永远都是。”德拉科说。

这下哈利被彻底惹怒了,他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在麻瓜世界苦苦挣扎的倒霉蛋,但人们却乐此不疲。战后的几次聒噪采访将哈利·波特的成长经历扒得干干净净,人们后来终于满意了,他的生活足够与救世主的头衔匹配。可这能说明什么呢,哈利想,他不畏惧麻瓜亲人,他的童年生活不能代表麻瓜世界的任何事。

眼下它成为德拉科的论据让一切变得可笑了。

因此,哈利猛地站起来将德拉科抵在石头上,一字一句地说:“闭嘴,马尔福。”

“我只是突然想告诉你。”德拉科微微低下头,在他的动作下他们靠得更近了,昏暗的光线中他们第一次在这样近的距离里打量对方,一瞬间所有锋利的视线都无处遮掩。

“你的态度不会改变任何事,波特,你没有自己想的那么了不起。”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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